郑和下西洋带回来什么奇珍异宝?清单让人惊呆了

网上经常有人开玩笑说“郑和严选”,相信老祖宗带回来的东西,没带回国的肯定不好吃。

那你知道郑和七次下西洋,都带回哪些东西吗?

别着急,我们先看这支出海的船队有多大。

从永乐三年(1405年)到宣德八年(1433年),28年间,郑和七下西洋,先后抵达三十多个国家和地区。船队每次出海,大小船只两百多艘,随行人员最多的一次27800余人,规模之大,相当于一座会移动的城市。

船队本身就是一个按功能分得清清楚楚的编队。《瀛涯胜览》卷首记,宝船63号,“大者长四十四丈四尺、阔一十八丈”,按今天的算法,一百五十米上下,比一个标准足球场还长;宝船九桅十二帆,是船队的旗舰,外国国王、使节来华时也坐它,赐给各国的礼物和各国的贡品都装在这上面。比宝船小一号的是马船,专运马匹和货物;坐船是发号施令的指挥舰;战船负责护航;粮船每艘能载粮千吨;还有一样别的船队都没有的——水船,专门装淡水,一船一千多桶,这是航海史上头一遭有人为远航单独造运水船。巩珍在《西洋番国志》里写宝船:”体势巍然,巨无与敌,篷帆锚舵,非二三百人莫能举动。”《明史·兵志》记它”高大如楼,底尖上阔,可容千人”。

一百年后哥伦布横渡大西洋,三艘船,88个人。

这样一个规模的船队,二十八年间一次次往返回乡,船舱里到底装了什么?

后世学者从史料里一项项清点,得出了一个数字:185种。香料29种、珍宝23种、药材22种、五金17种、布帛51种、动物21种、颜料8种、食品3种、木材3种、杂品8种(人民网在《从郑和下西洋话海上丝绸之路的崛起》里引述的统计)。清单太长,我们分门别类来看。


香料29种

香料是船队采购量最大的货品,其中两样占了大头:胡椒、苏木

胡椒的故乡在印度古里国(今卡利卡特)和苏门答腊。郑和船队前几次下西洋,目的地都直奔古里。产地价一斤只值0.01两银子,而洪武年间国内市价0.2两,中间有20倍的差价。船队低价大量收购运回,胡椒价格应声腰斩,朝廷索性把积压的胡椒、苏木折算成官员俸禄发下去:宣德九年明码标价,胡椒每斤准钞100贯;正统元年,一次就往京城调运了三百万斤。

还有龙涎香,想不到它居然是进口的。它其实是抹香鲸肠道里的分泌物,古人以为是”龙”的口水,故而得名。费信《星槎胜览》记苏门答腊以西有龙涎屿,”群龙交戏,其上遗涎”,当地人驾独木舟去采,官秤一两,值该国金钱十二枚,一斤就是一百九十二枚。

嘉靖皇帝崇道,斋醮焚香离不了它,嘉靖三十四年传旨户部采买一百斤,访遍京师买不到,下令各省搜购——广东悬价每斤一千二百两,倾一省之力只买到十一两,最后还得靠广州狱中一个被判死罪的外国囚徒献出私藏的一两三钱,才勉强凑数。有记载说,一两龙涎香,可换黄金一两。

其余27种,把今天的香道、药房、厨房串了个遍:沉香、黄熟香、奇南香、檀香、降真香、乳香、没药、安息香、苏合油、肉豆蔻、白豆蔻、丁香、血竭、芦荟……费信在《星槎胜览》里记祖法儿国(今阿曼一带)的场面:宝船一到,国王传令全城,”皆将乳香、血竭、芦荟、没药、安息香、苏合油、木鳖子之类来易”。一个港口,半船香料。


珍宝23种

郑和船队能获得宝石的地方至少有八处:

南浡里国的浅海里生着珊瑚,被人捞起来当宝物卖;

锡兰国大山里出”红雅姑、青雅姑、青米蓝心、黄雅姑、昔刺泥、窟没蓝”等各色宝石,海中的白沙上还聚着珍珠;

柯枝国的财主专门收买珍珠、宝石,等着中国宝船和各地番船来买,”珍珠以分数论价而卖”;

古里国的富户把宝石、宝珠、珊瑚拿来看货议价,国王还”以各色宝石、大珍珠厢成宝带一条,进献于朝廷”;

榜葛剌国国王派人驾船到各番国采办珍珠宝石进献;

阿丹国国王下令,大块猫睛石、各色雅姑、大颗珍珠、珊瑚树都许买卖;

忽鲁谟斯国是当时东西方珠宝贸易的中心;

天方国(今麦加)出产各色宝石、珍珠、珊瑚、琥珀。

这中间珠宝最丰富的,是忽鲁谟斯。《瀛涯胜览》记,那里”各番宝货皆有”:青红黄雅姑石、红剌、祖把碧、祖母剌、猫睛、金刚钻,”大颗珍珠如龙眼大,重一钱二三分”,还有珊瑚树珠、金珀、蜡珀、黑珀,各色美玉器皿、水晶器皿、剪绒花毯、撒哈剌氈、丝嵌手巾,什么都有得卖。连忽鲁谟斯国王进贡,都是”载狮子、麒麟、马疋、珠子、宝石等物并金叶表文”。

巩珍在《西洋番国志》里记下阿丹国的采购单:”猫睛一块重二钱许,并大颗珍珠,各色鸦鹘等石,珊瑚树高二尺者数株,柯枝为珠者五柜,及金珀、蔷薇露……”猫眼石、大颗珍珠、各色鸦鹘石(蓝宝石一类)、两尺高的珊瑚树好几株,珍珠整整装了五柜子。

还有天方国。船队的分队到过麦加,那里的大礼拜寺”用沉香大木五条为梁,以黄金为阁”,满堂墙壁”皆是蔷薇露龙涎香和土为之,馨香不绝”。

《西洋朝贡典录》有一段总括,把宝船归航时的船舱写得很动人:”明月之珠、鸦鹘之石,沉南龙速之香,麟狮孔翠之奇,梅脑薇露之珍,珊瑚瑶琨之美,皆充舶而归。”夜明珠、蓝宝石、沉香、龙涎香、珊瑚美玉,塞满了船。

实物证据也在。2001年湖北钟祥梁庄王墓出土宝石18种数百颗:红宝石175粒、蓝宝石147粒、祖母绿52粒、金绿猫眼11粒,还有绿松石、玛瑙、尖晶石、琥珀、水晶……世界上五大名宝,除钻石外,红宝石、蓝宝石、祖母绿、猫眼石四大名宝在这座墓里集齐了,其中有一颗近200克拉的特大无色蓝宝石。

中国地质大学的鉴定专家检测后确认,除绿松石、珍珠外,其他宝石产地都不在中国,指向南亚、东南亚、西亚、东非——红宝石、蓝宝石来自斯里兰卡一带,而斯里兰卡不出产祖母绿,那批祖母绿可能来自更远的非洲。北京定陵出土的宝石也做过红外光谱分析,产地同样五花八门,与《瀛涯胜览》记载的宝石贸易格局正好互证。

墓里那枚金锭上錾着”永乐十七年四月日西洋等处买到八成色金壹锭伍拾两重”,重1937克,含金量实测83.24%,和铭文”八成色”分毫不差。永乐十七年是1419年,正是郑和第五次下西洋归来那年。这是目前考古发现中唯一有铭文记载、与郑和直接相关的实物。


布帛、药材、五金、食品

185种里,占比最大的一类,其实是布帛——51种。

光布帛就有:西洋布、花巾、丝嵌手巾、织金方帕、荜布、姜黄布、布罗、布纱、沙塌儿、兜罗锦、绢、十样锦剪绒花毯、各色绫幅、撒哈剌、氁罗、氁纱、彩帛……这些名字今天读来陌生,在当时却是硬通货,波斯、阿拉伯的商人抢着要。

药材22种里,有犀角、象牙、玳瑁、苏木、降真香、伽蓝香,还有龙涎香这种药香两用的。

五金17种里有黄金、白银、锡和西洋铁

食品3种里有万年枣、沙弧米——马欢在忽鲁谟斯还记下了当地的水果:”甜瓜甚大,有高二尺者”,核桃壳薄得发白,”手捏即破”,葡萄干有三四种样子,石榴像茶钟那么大。

据研究者估算,郑和带回来的黄金至少二三十万两、白银千余万两。


动物21种

动物有21种。

狮子、金钱豹、花福鹿(斑马)、驼鸡(鸵鸟)、天马、神鹿(马来貘)、骆驼、孔雀、火鸡、鹦鹉、白鸠、狮子猫、飞虎(鼠猴)、马哈兽……这些活物大多进了皇家苑囿,成了皇帝”四海宾服”的活广告。

最轰动的还是”麒麟”。永乐十三年(1415年),东非麻林国(今肯尼亚马林迪一带)的使臣牵着一头长颈鹿来到南京——古人说麒麟”鹿身、牛尾、马蹄”,眼前这动物越看越像。朱棣大喜,亲至奉天门主持欢迎仪式,命书法家沈度画下《瑞应麒麟图》——这幅画今天还藏在台北故宫博物院,画上的”麒麟”就是一头长颈鹿。

有意思的是,这买卖后来还做成了生意。第五次下西洋时,郑和派内官带三艘宝船到阿丹国,国王下令”凡有宝物俱许出卖”,于是买回了麒麟、狮子、花福鹿、金钱豹、驼鸡等一大船活物。


颜料和木材

清单里有一样东西,分量极轻,影响却极重——苏麻离青

这是永乐、宣德年间官窑青花瓷的上等色料,因产自索马里得名,由郑和宝船队大量购回。它含锰低、含钴高,烧出的青花明艳沉着,成了此后几百年中国青花瓷的”身份证”。

还有压舱的木材。紫檀木、花梨木、乌木,论吨论根地装回来。明清家具里的紫檀、花梨,追根溯源,有不少就从郑和的船舱里来。


其余种类

按”西洋三书”的记载,宝船运往西洋的”货用”有青白花瓷、铜铁农具、金银、烧珠、印花布、色绢、丝绸、锦缎、水银、雨伞、麝香、樟脑、草席、铜钱、铁鼎等四十多种,其中”中国麝香、纻丝、色绢、青磁盘碗、铜钱、樟脑”,是各国”甚喜”之物。复旦大学教授邹振环的研究统计,郑和船队与各国交换的货物名目,达11大类191种。

船队还在满剌加(今马六甲)建了一座”官厂”——中转站兼仓库,钱粮货物都存在那里,船队分赴各国贸易,回航时回到这里会齐,打整番货,装船,等候南风正顺再开洋回国。马欢写得很清楚:”去各国船只回到此处取齐,打整番货,装载船内,等候南风正顺,于五月中旬开洋回还。”靠着这座官厂,满剌加从一个小渔村,十几年间变成了东南亚的国际大港。郑和船队还留下过种子:路过暹罗,把中国茶叶种子分给当地农民栽种,从此传遍中南半岛;到爪哇三宝垄,又把红豆(相思豆)留给了当地人。

清单很长,长到后世学者统计了整整185种。但清单又不完整——郑和船队的原始航海档案,据说在明朝中期被付之一炬,理由是下西洋”劳民伤财”。那场火到底烧掉了多少记录,学界至今争论不休。

185种,是今天能统计出的数字。数不出来的那些,也许就散在皇家苑囿的兽栏里、亲王墓的宝石堆里、和六百年前某个官员领回家的那袋胡椒里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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